茶是寻常

2020-02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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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美国汉学家比尔·波特来到中国的终南山,寻找真正的隐士,并将寻访的结果写成《空谷幽兰》一书。
在序言中他写道:
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想要,而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:在云中,在松下,在尘埃外,靠着月光、芋头过活。除了山之外,他们所需不多:一些泥土,几把茅草,一块瓜田,数株茶树,一篱菊花,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。


在去终南山之前,比尔·波特辗转了中国许多地方,到五台山时,作者觉得那里可能有隐士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:
视野里几乎没有一棵树。我推断:没有森林,就没有枯枝;没有枯枝,就没有木柴;没有木柴,就没有茶;没有茶,就没有禅;没有禅,就没有隐士。

酒类侠,茶类隐。

柳宗悦在《茶之美》中阐述何为茶人:“真正的茶人是脱俗的,也不会装成茶人的样子。装模作样的茶人是很苦恼的。不,这样的人是连茶人的资格也是没有的。真正的茶人是更寻常的平常人,说是因为生活在寻常的境遇里所以能成为茶人也可以。”


茶人是风流的,而且风流的不自以为是,能够在无事的心境中安住的人。
大隐于市,小隐于野,重在于心境。陶渊明“心远地自偏”——地偏,并不重要,心远,才是关键。


喝茶就是一种朴素的行为,它的美是要由内去体会的,并不需要借由各种形式。冈仓天心在他的《茶之书》里提及人们对酒神巴克斯的疯狂崇拜,为什么不对茶也下一些工夫呢?
就着那象牙瓷茶盏中盛装的琥珀色茶汤,新进的门徒或可一品孔子的温雅静慧,老子的犀利快意,以及释迦牟尼的缥缈芬芳。


有人觉得只有在茶室里才能喝茶,离开了这么个场所就没了喝茶的气氛,“茶”味就单薄了。这就让茶脱离了日常的生活,流于形式。

其实在日常生活的环境中融入自己喜欢喝茶的氛围,也并不难,购置一些具备茶的意识的器具,为自己归置出一个喝茶的空间环境,一本书一杯茶,远比用手机消磨时间来的舒服。
柳宗悦写道:“我相当看中平日的‘茶’,与没有茶室的‘茶’当下的意义。这点如果能确认,茶室的‘茶’就终于能够忠于本事了。只在茶室中装模作样的茶人是令人困扰的,茶人的面貌像个普通人就好。”


喝茶就应该是一种贯穿于日常生活的美好。
此刻,让我们轻一口茶。午后的阳光照亮松林,欢快的泉水汩汩流淌,飒飒的松涛之声仿佛自我们的茶壶响起。就让我们沉浸在这转瞬即逝的美景之中,流连于万物的凡俗之美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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